天马行空的记忆

谁也没曾想到，2009年的春节过得这么意犹未尽。

 

我去上海。久别重逢。改了最早一班机。几乎是飞机落地的一霎那，心就飞了起来。发信给最要好的她们——“你们在哪里？我回来啦！！”穿过南京路的人群车马，一路小跑直奔地铁站，“延长路站”，那里有我最想见的人。

 

再见依然，还是我温婉可人的小席。熟悉的声音，熟悉的身影，去二教自修，去面馆吃饭，去六教上课，在寝室聊天，讲她的心事，听我的烦恼，四年光阴交错，她始终站在我心里的最深处。来一个温暖的拥抱吧，胜过千言万语。天才宝宝继续着她所向无敌的可爱，卷卷头发让人抑制不住想抓的冲动，瓜瓜妹妹那一段跨越时空的爱情注定是一场令人心醉的幸福。还是三年前的我们，一样的亲切，不变的稚拙和单纯。我们想起过去，想起财大，想起在一起的点点滴滴，快乐居然那么那么简单。想起入学第一天，想起跟水站的阿姨吵架，想起上课的老师同学，想起毕业她们到火车站送我，追忆往昔，生活赐给我们难以言说的欢乐。那是无比欢畅的一天，时光的碎片拼成完整的她们，带我回去清朗宁静的国定路，洁净温馨的9503。

 

回到深圳，找来我们大学时的自我介绍——

 

天才：雾隐寒树，月迷津渡。柳絮雪满长亭路，不见来时折枝处。凋零随出，消逝如露！后皇嘉树，橘徕服兮，嗟吾幼志，有以异兮。苏世独立，横而不流。性愚陋以偏浅兮，信为达乎从容。独耿介而不随兮，愿慕先圣之遗教。登东皋以长啸，美子建之气盛；临清流而赋诗，羡太白之风流。蔺相才谋，霸道秦王尚击缶；岳帅武勇，矫狂狼主且旋走。恐时世之不固，汤武之不再，惧沉滞而不见兮，尚欲布名乎下，然横洋而不遇兮，直苟婺而自苦。然君子安贫，达人知命。酌贪泉而觉爽，处涸泽以犹欢。愿岁并谢，与长久兮。

 

瓜瓜：我呢，是我们寝室最小的一个。双鱼座的我有时有些多愁善感，有时又爱胡思乱想。我最喜欢的就是发呆和睡觉了。真奇怪我们寝室只有我不属猪，可整天昏昏欲睡的就是我！现在说点正经的吧。电影和音乐是我的挚爱，我迷恋着它们创造的远离尘嚣的另一个世界。我有时有些不现实，因为现实太残酷，我有时又很现实，因为生活太真实。

 

小席：我的名字有点拗口，朋友们都亲切地叫我“席子”。我是83年12月出生的小猪，典型的射手座女生。热情、开朗，向往自由。室友们说我爱发“嗲”，我也很享受这份小女人的特权。其实在我加入这个寝室之前，我可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淑女耶，不过正所谓“适者生存”之理，现在的我也会暴力一点啦！（主要是为了对抗ZM）

我的理想是毕业那年和好友一起去云南丽江，工作几年后去我梦寐以求的英国求学。

 

我：我是漠北的孩子，千里外的高原，那是我的家。一片凝聚着粗犷和苍凉的土地，孕育出生命最初的真实——在田间奔跑的童年和在风中点亮的青春。如今我在江边的这座城市里，任由细碎的雨声拨弄着思绪——吴侬软语，水墨江南——她正一点点剥去华丽的外壳，用潮湿的空气滋润着我打从娘胎里出来就干涩的皮肤。理想、现实、离别、忧伤——命运的变迁已教会我承受那仅七克的重量。33小时的路程丈量出思念的距离，而全部关于成长的记忆，却比铁轨还要长。

 

感谢生活，给我四年与她们共度。

 

大年初一的晚上，接到了好朋友的电话。告诉我2009年最振奋人心的消息，丫头要嫁人了，年底。这是我高中的同学，电话那头的声音，甜甜的，“美丽”是她的标签，或清纯，或婉约，或精致，或成熟，人生的每一个季节，都盎然多姿。尽管千回百转，也曾经历不该有的痛楚与磨难，但她的美丽终究要被人捧在手心里，辛酸过后，还是甜的。接着，她又告诉我，另外一个好朋友，今年五月也要结婚，嫁给一起长大的小学同学，真正的青梅竹马，看得到的天荒地老。呵呵，牛年的初一，我收到了上天最美妙的新年礼物。呵呵，除了祝福，我还能说什么呢？

 

初六下午，慵懒得躺在床上，手机叫醒我。一条匿名短信的落款是“一个想念你的人”，让我猜是谁。她提到了“八班”，那个几乎被遗忘的温暖集体。她的出现打开了尘封的记忆，一时间百感交集。这是我初中时代最好的朋友，我们一起上下学，一起看电影，一起做广播操，一起写作业，就连上厕所都要在一起，没有吵过架，没有闹过矛盾，好的就像一个人一样。画面定格在十几年前，我家离她家很近，每天早上我都会到离她家最近的路口等她一起上学，风雨无阻。寒冬的早晨，天还不亮，我看到她穿着粉色的羽绒服背着硕大的书包朝我走过来，脸上捂得很严实，只露出两只眼睛，然后我们两个结伴走向学校，路上没有行人，只有寒风凛凛，雪花飘散.....不知道上帝为何如此眷顾我，当她说“太聪明了，不愧为我的HL”，我的眼泪掉了下来......

 

回忆总是很美好，一起走过的路是任凭什么都无法替代的，祝福我亲爱的朋友们，永远都过得好。

 

 

     自由飞翔。离开会计部的前一个星期三，全科同事到海上明珠K歌。意犹未尽的深夜，我坐主任的车回家。奔驰的三菱越野中，动感音乐混合了舞曲风格，振聋发聩地穿越在苍茫夜色中。我安静地坐在后排座椅上，细心感受扑面而来的深圳气息。那时候，我还不知道自己将会面对怎样的生活。充满期待吧，我希望看到更多的人，经历更多的事，与结果无关。一个月后，听到这样的旋律居然不能自拔，想起过年回家与好友小聚的情景。那天晚上，在89。我温柔娴静的闺中密友，相伴十年的乖巧可爱转身变成舞池里的万千风情。一样甜美的笑容，微微上翘的嘴角，漾起笑意的眼睛，涂了亮闪闪的液体眼影。我家贝贝，走在那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，无论是青山绿水的校园，还是现在。吐着烟圈谈笑自若的她，就是昨天坐在我座位后面，要我解数学题的小女孩。

 

 

   真不知道这是不是人过的日子。

   永无止境的卖基金，卖保险，梦里都在发信用卡。

   周末两天培训，教我如何卖基金，卖保险，发信用卡，从春天到夏天。

   ......

2008年进入第6天，回顾2007似乎有点晚。上一年，就这么走了，还没来得及说再见。

成长是2007的关键词。

应酬参加了不少，场面见过一些，酒当然是不能少的。不过酒量没什么精进，任何形式的酒精，只能让大脑更加缺氧。

黄行的生日宴，浅浅一轮下来，足以让我在床上辗转两天。一饮而尽却没有丝毫痛悔，因为生日那天，我听到这位长辈像孩子一样大声唱着生日歌，为我祝福。绵长的感动就像在昨天。

推杯换盏之后庆幸的是，鲍鱼海鲜对我没有产生任何诱惑，水煮青菜的日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依恋。

 

对于感情，放下了小女孩的期待，缠绵悱恻矫揉造作的小说电影和电视才是真正的万恶之源。冷落萧瑟的每一个节日，不忍观赏人家的幸福，羡慕是一种多么可怜的心情啊。没有就没有，何必呢。生活就是要踏踏实实过日子，幸福需要自己找，别人一定给不了。所以女人要独立，只有经济独立才能人格独立。黄行又一次成为我的偶像，工作的第一天，他这样跟我说。

 

去过了大梅沙，南澳，西冲，深圳的大海美得那么清澈，忘记尘世烟云，只有春暖花开。

 

经过了领导换岗，同事调动，朋友离开，其实，走了谁，地球还是一样转。

 

过了一次美妙的生日，收获了太多的祝福和惊喜，忽然有了被宠爱的感觉，很温馨很温馨，也许是年轻使然。精致的蛋糕和纯粹鲜艳的玫瑰是24岁精美的注脚，不期然之间，现实的空气里，也氤氲了温情的因子，非常感谢。

 

还是停不了逛街的脚步，海雅、天虹、茂业，营业员都快认得差不多了。不过很享受深圳这边的服务，那种亲切、温婉、热情和不厌其烦，是北京上海任何其他城市所没有的。想起人家说过，广东女人很贤惠，如此可见一斑。

 

投名状诉说了一个关于忠诚的故事。感慨一下，深圳的有钱人不是一般的多。70块钱的电影票，排了黑压压的一片人。刘德华的表现有点意外，不过还是挺欣慰的，放下耍帅的花架子，率真仗义地刻画了一个政治阴谋的牺牲品。李连杰的表情实在单一，武生出身的他，习惯了酣畅淋漓的打斗场面，缺少一双阴谋家的眼睛，人物的内心拿捏不够细致。金城武，外形俊朗，还是偶像剧更适合吧。徐静蕾，一向不太喜欢她，无论是电影还是博客。她的阴郁让时常抑郁的我对生活更加充满失望，可能是她的角色很少阳光，欲语还休的样子让人觉得有点堵。不过，才女终究是才女，呵呵。万绿丛中一点红，并非点睛之笔吧，但男人戏里的女人味，挺有意思的。不知道为什么，想起了甜蜜蜜，最后一个难忘的镜头，那是投名状难以企及的高度。

 

集结号啊，就是没有集结号。不想说什么，再也不听媒体吹牛了，中国的拯救大兵瑞恩，中国战争片的里程碑，声势浩大的首映礼，被收藏到中国电影博物馆的超大专用银幕，做足了噱头，赚足了眼球，集结号，给我盛况空前的幻想。后来，花了70大元的我，被冯小刚一票人给严重忽悠了，还不如去吃必胜客的芝心披萨。两个字，浪费，还有两个字，心疼。

 

2008年，不进电影院。除非有票发，有人请，片子好看。

     冬天终于来了，温热的空气中有了些许凉意。我喜欢早晨的清爽和午间的太阳。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，海上世界的灯火掩映半岛繁华，每一个夜晚，这里都不寂寞。

     对面是太子广场，我们银行就在太子路上。不过我不喜欢“太子”这个称呼。这里应该是富人区，传说中的豪宅，他处再无的兰溪谷就坐落于此，于是，名称要与身份匹配。

 

     今天的惊讶来自太子广场的条幅，“先给饭吃，再建地铁”，署名是太子广场全体商户，还有几幅被风卷起，看不清楚，但是红底白字，非常显眼。最近，地铁二号线正在施工，从海上世界到南海玫瑰园，路边已被拆得面目全非，树木全部砍掉，光秃秃的只剩旁边的旧楼房，有点惨不忍睹。这是一个封闭式广场，有几个门可以进去。施工的围墙，挡住了太子广场的大门，也挡住了商户们的好生意。呵呵，又是一起平民与上层的较量，孰是孰非，下回分解吧。不过料想商户失败的机会更高一些，因为上回台风袭来，海上世界部分店铺被淹，轰轰烈烈的抗议和游行之后，似乎没有下文。

 

     回来的路上依旧车流不息，只是堵得很厉害，因为施工，路况非常不好。上下班的路上是我的思考时间，关于人生、感情、事业还有这个城市的每一种表情，所以，时间飞快。那个要饭的小女孩还跟爸爸驻守在固定的地点，继续着她的乞讨生涯。天气冷了，她穿了一件粉红色的外套，格外鲜艳。而且她的头发也长长了，我路过的时候，她正坐在地上扎辫子,一不小心看到头发上的闪亮光泽。她的前面是那张写满红字的“乞讨宣言”——“亲爱的父老乡亲......”。步履匆匆的我，从未停下阅读过。每次在几米开外看到她的父亲，身体总是朝着女儿的方向，他不会离得太远。女儿的身影，不会走出他的视野。我希望这是一个快乐的小女孩，因为，她依偎在父亲身边吃盒饭的时候，我听见了她在笑。虽然，她也许真的什么都看不见，包括父亲关爱的眼神，和路人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。但是能开心，便是最大的幸福。

 

     还想到了什么，关于乞讨，关于流浪，关于无家可归，关于人性和尊严的践踏，是表面繁荣背后的真实体验。也许跟气候有关，这里常年温暖，有着流浪者最适宜的生存条件。也许生存真的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，衣不蔽体，食不果腹时候，所谓尊严，远不如垃圾桶里的旧面包来得实惠。生存面前，尊严的意义荡然无存。

 

     我也奇怪，为什么我看到总是阴暗角落里不见阳光的冰冷和破败？是不是我的视角过于晦暗，当我怀着悲悯的心情去质问这个世界的残忍时，也许在垃圾桶里捡食吃的他们根本不觉得难堪，一块过期不久的月饼，足以让他们迟来的中秋节过的欣喜而满足，月亮还是圆的。不是我的视角悲凉，而是他们没有见过阳光。

 

      回到家里，日子还是很开心的，上个星期，过完了深圳的第二个生日。鲜花和蛋糕，祝福和关爱，成群结队的向我走来，真的非常非常开心，也非常非常感动，非常非常感谢，我的同事还有朋友。为什么我的生活如此精彩，因为有你们在。

 

     生日过完了，突然觉得应该长大了。单纯是很美好，但不能永远留住。 成熟一点，可以更好的保护自己。

   

失眠已经是顽疾了。想象一下，连续N天没有睡好觉的人，如果还能正常运转，要么是超人，要么不是人，总之不是我。连续7天不吃饭可以存活，但4天不睡觉就能致死。长时间的睡眠障碍以至于走路跌跌撞撞，撞到门框浑然不觉。偶尔碰到腿上的瘀青，有点痛。

今天早上头重脚轻地到行里参加后备理财经理的面试。本以为是走过场的，没想到搞得很正式，单面和群面。身体上的痛楚倒没什么，最无法忍受的是思维迟钝到令人发指的地步，已经不能用健忘来描述了。考官是清一色的本行领导，平日笑容可掬，今天正襟危坐。一个可怕的信号就是考官的问题居然没有记住，主任一贯温柔的声音瞬间飘过，不留一丝痕迹。以为问题已经回答完了，其实还没有到正题。第一个问题是“请你对一位陌生的客户做自我介绍”，我的回答是“您好，欢迎来到中国银行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？”停顿5秒钟，等待。考官示意我，继续，恍然意识到，她还不知道我是谁。晕死，开始递名片，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地响，从远方幽幽地飘过来，细弱无力，但是余音绕梁，许久未绝。

怎么会这样？96个小时的清醒时间，就是我的大限，真的很崩溃。

 

黄行是我非常敬重的领导，他的观点常令我耳目一新。根据他的经验，面试时间女性表现更为出色。原因是女性比男性更容易释放压力，也更善于表达。一个浅显的例子是，女生见到老鼠，一定会惊声尖叫，恐惧随之消散，而男士也许就会看似从容的经过，并非不害怕，天性使然，抑或迫于是男子汉的尊严。由此证明，多愁善感的女生在泪水的滋润下，生命会更长久。

 

一直以来，我不是善于排解压力的人，即使看到蟑螂、蜘蛛，也从未惊叫，只平静地拿起报纸，闭起眼睛扑过去，然后迅速收拾尸体。过多的积聚压力，造成内心的不安和焦虑，大约是失眠的症结所在。由此也造成心脏跳动不规则，双手不停颤抖，虽然可以坦然面对，但真的苦不堪言。

 

我坦白，来到深圳以后，状态一直非常差，像在梦游；

我坦白，现阶段工作是心情好坏的决定性因素，但不那么快乐；

我坦白，敏感而又脆弱的我面对成熟世故的领导和同事总是惴惴不安，茫然无措；

我坦白，我不喜欢喝酒，白的，红的，啤的，非常厌恶，这与我豪气干云的同乡丝毫不相干；

我坦白，那天陪客户吃饭我喝下的红酒又吐在可乐杯里；

我坦白，我不喜欢唱K到深夜一醉方休次日头痛欲裂的休闲方式；

我坦白，今天收到一条短信然后哭了；

我坦白，每每饭局，他们谈笑风生而我却不知所云时，我感到了刀光剑影中手无寸铁的惶恐；

我坦白，今天面试我犯下致命的错误；

我坦白，毫无章法的生活，我无法原谅自己......

 

好吧，我坦白，睡一个好觉，清新自然的迎接每一缕阳光，我无限感激上苍。